信在「佔中」(一):公共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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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月底,中國神學研究院學生會邀請香港大學法律學院戴耀廷教授、中國神學研究院李耀坤教授和我在一個「基督徒與公共抗命」座談會上擔任講員。學生會同時為講員訂下重點:戴耀廷自然講佔領中環,李耀坤對民主和公義做神學反省,我則被要求自公共神學角度回應。

近幾年來,講公共神學的人似乎多了,可惜總是在理論層面。但公共神學應該是實踐性的,我嘗試從一個社會所關注的課題來演繹公共神學。

簡單來說,公共神學是在公共語境中探討、表達和反思基督信仰。就內涵來說,公共神學和傳統的教會神學沒有什麼不同,仍講創造和終末、啓示和救贖;但就語境和受眾來說,前者是有別於教會的公共語境和受眾。公共神學要思考的是,教會既是公共的一分子,教會信仰對於公共有何意義?在公共論壇中,信仰是否可以提供一個重要的視角和理據?在公共價值的塑造中,信仰是否可以也是其中一個重要的文化資源?

必須強調的是,如果公共神學仍是神學,則公共神學不能約化為時事(或政治)評論,或者說,公共神學家不等同於時事評論員。當然,時事評論員可以來自不同的背景和專業,可以選擇從某一背景或專業做時事評論,甚至可以選擇從宗教或神學視角來回應時事。但時事評論不是公共神學的核心,雖然兩者免不了有重疊處 。

近三、兩個月來,香港傳媒都聚焦在公共抗命和佔領中環上。不管你的立場如何,不論你願意不願意,抗命/佔中已經寫在議程上。They have set the agenda for you。

occupycentralicon事實上,當大家都關注某一事物時,教會或神學圈子裡的人經常也會這樣問:「神學怎樣看呢?」「基督信仰可以有什麼回應呢?」這些問題當然都有合法性和重要性,但就在這些問題上,我們往往不直覺地容許這一事物的議程「佔據」(occupy)我們的神學思考、甚至主導(dominate)我們神學的思維方式。即是說,近幾個月來我們或許不直覺地容許抗命/佔中的議程「佔據」我們的神學思考、甚至主導我們神學的思維方式。即便在對話或座談會中,我們也會不直覺地接受一個不對等的遊戲規則,即接受抗命/佔中是主場。借用一種田立克式的說法,即抗命/佔中是主,神學是客,抗命/佔中提問,神學作答。

公共神學首先必須是一個方法論的關注。公共神學當然可以接受「傳媒焦點在抗命/佔中上」這一事實作為思考的語境,但卻不應該讓這事實來決定其思考的議程或內容。公共神學應該思考的是,在這語境下的神學關注和論述是什麼?

教會應有自己獨特的角色和使命。教會在公共空間裡無需什麼都衝動回應,也不應該什麼都被動回應。無論在怎樣的歷史處境中,教會都不能忘記自己的獨特角色和使命。簡單來說,教會雖然處身大時代,但不應以時代為大!

在今日的特定語境下,教會在公共空間是否還有發自信仰的獨特聲音?即便教會無需直接回應抗命/佔中所關注的問題,教會仍應思考對被抗命/佔中議程所「佔據」的人來說,她是否有適切的(relevant)信息?

公共神學或許不會立即讓我們發現在某一爭議議題上所應持有的立場,或是持某一立場的神學理據,但卻可以幫助我們在爭議噪音中聆聽信仰的微小聲音, 思考基督信仰在今天公共空間的意義,從而拉闊我們對談和參與的公共空間。

教會應該積極開拓公共神學空間,鼓勵耐心對話、仔細聆聽、慎重思考,切忌急下定論、把人歸邊,糾纏於「抗命不抗命」「佔中不佔中」上。

 

(「信在佔中」是「信仰在佔中語境中的反思」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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