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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客 (2010年7月28日)

黃希
公關從業員

昨天下班的時候,叔叔來電說要和我吃晚飯,掛斷時還特別吩咐我要好好整理儀容。吃頓晚飯而已,犯得著整理儀容嗎?頓時好生納悶。叔叔替政府工作,負責接待來訪的政客,算是一個小官。莫非是陪他去陪客?馬上回撥電話,一連幾次,可惜他都是忙著。反正就在灣仔,只好一邊疑惑一邊走去會合他。

剛走到灣仔警署,叔叔便迎面走來,笑容滿臉。雖然我們的感情素來很好,可是,他今天的舉動著實有點古怪,恐防有詐,我一個勁追問他,他卻只是著我走快點。

甫一進酒店,座上客全是「清一色」的男士,應該都是些政要吧?他們禮貌地跟我握手,還遞名片給我。他們非富則貴,幾乎都是高官,只有一位是商人,某國際集團的總經理。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今天晚上的任務是陪叔叔陪客。馬上用眼神向他抗議,他則示意我既來之,則安之。幸好他一本正經地告訴我,他不是在工作,是款待朋友而已。我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了。

敬酒後,大家便客套一番,你奉我承,非要在對方的臉上貼上滿滿的金箔不可。我不喜歡說奉承的話,於我而言,那是痛苦的事情。只是看在叔叔平日很疼我的份上,也投入地陪笑、陪說罷了。

酒過三巡,叔叔不忘把我介紹一番,說我是個小公關,常常有機會出入各式酒會云云。他們便馬上拿我來逗樂了,問我工作上的事情,一人一問題似的。他們樂此不疲,我卻疲於奔命,連上了甚麼菜都不知道,更別說菜的味道了。 

終於,他們似乎沒有東西要問了,正打算鬆口氣的時候,他們竟然問我他們哪一個最年輕。唉,男人也會在乎這個?不是說越成熟的男士越有魅力嗎?云云眾人,怎麼有可能猜中?深知他們根本不會在乎我是否猜對,只是想聽一些讓他們感覺舒服的話語罷了。吃頓飯竟然要花費這麼大的腦力?唉,誰叫我這麼笨,竟然會被叔叔騙來?

為了努力完成今晚的「三陪」任務:陪說、陪笑、陪吃。只好硬着頭皮,想法子蒙混過去,一來不想壞了大家的興致,二來可不敢拿叔叔的前途開玩笑。於是投他們所好,如此這般,如是那般,傻頭傻腦地說了一大堆皆大歡喜的說話。幸好他們都很受落,總經理先生直誇我是個機靈的小公關,還表示要由他來請客。叔叔在桌子下向我豎起了大姆指,小聲說下次有這樣的飯局還會帶上我。唉,他哪裡知道,我累得就快虛脫……

回家攤睡在沙發,忽然對叔叔同情起來了。不是正式的款待晚宴,都得有這般「儀式」,讓人這麼累,正式的宴會可想而知了。然後,又開始佩服叔叔了。叔叔平常總對我說:「不管幹甚麼都要敬業樂業,只有這樣才能把事情辦好。」從他今晚的表現來看,叔叔是言出必行的,難怪他仕途順利。如果我在學生時代就能領略叔叔的美意,那該多好!往者已矣,來者可追,現在領略也不遲,我這陪客還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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